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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搞砸了通用汽车破产?
发布时间:2020-11-27

随着通用汽车(GM)最终于6月1日申请破产保护,一些对此持批评意见的人士已经提出,筹划这起破产案的应该是美国国会,而非白宫特别小组。有一点他们说对了:白宫特别小组不应规划这起破产案。但对于政府本应做什么,他们却彻底搞错了。破产需要更少的“公共政策”投入,而非更多。如果通用汽车走的是“正常”破产程序,那么本来可能会出现以下局面:

在去年11月发现自己现金日益匮乏时,通用汽车本应被迫制定一项计划,通过有选择地中止其债务,立即停止其金融灾难,并根据《破产法》第11章申请破产保护,以免债权人追索债务。要继续这一过程而不被清算,该公司应被迫获得债务人持有资产(DIP)贷款(以公司所有资产为抵押获得的高优先级贷款)。作为提供DIP贷款的条件,像私人贷款者一样,政府可能会首先坚持要求成立一个致力于成功破产的管理层。一旦破产,应会要求通用汽车管理层提出一个有合理成功机会的重组计划。通用汽车本应能够决定拒绝哪类合同,获得机会重组其经销商网络、供应和长期债务(有担保的和无担保的)。至关重要的是,根据《破产法》第1113条的规定,通用汽车应能够修改劳动合同,使其达到实现成功重组所必需的要求。如果工会没有正当理由就拒绝其提案,那么法庭可以强制执行。

在破产期间,通用汽车应能够出售旗下的部门、设施和品牌。最后,如果能够提出一个结果可能好于清算的重组计划,法庭会予以批准,一个“新”的通用将呈现在世人面前。

这样做会遇到什么阻碍呢?管理层不愿面对不可避免的结果,因此通用汽车(或许是故意的)让自己处于这样一种状况,即该公司需要资金维持足够长的时间运营来申请破产保护。按照当时和现在的条件,也许无法利用私人信贷获得DIP贷款。如果没有事先与工会和债权人进行协商就申请破产保护,这一过程可能会非常混乱且旷日持久,从而大大降低成功重组的可能性。该计划可能不会成功。请注意,我还没有提到,破产保护申请以及保护通用汽车不受债权人追索的行动,会给员工、供应商、经销商及各个城市带来巨大痛苦。这是因为痛苦无论如何都会出现。

在这种情况下,政府的作用表现在哪里呢?提供过渡贷款和DIP贷款,并为破产保护申请设定一个远远短于最终实施时的最后期限。这一期限应会迫使各方商讨出尽可能多的“预先包装”方案,因为工会和无担保债权人不会希望在破产保护申请上面冒险,在如此重要的破产中,有担保的债权人也不可能得到快速清算的保证。贷款应可以用通用汽车的资产作担保,对其收入有追索权,政府不卷入对公司的拥有和管理。如果于去年冬季启动这一程序,美国政府可以节省数十亿美元,用于州政府和失业保险等方面的援助,从而减轻间接伤害。上述两种行为本来都可以满足商业和社会方面的真正需要,而不必迫使政府拥有和管理通用汽车。

相反,奥巴马(Obama)政府公然偏袒通用汽车,令其获得根据《破产法》第1113条本来不会获得的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(UAW)的保护。此举可能会加大成本,破坏成功重组的前景。政府对通用汽车做出商业判断,并强制执行,包括制造什么样的汽车,关闭什么样的工厂(可能还涉及供应商和分销),而在美国政府或特别小组中,无人具备相关经验,也没有人会承担财务责任。最糟糕的是,尽管奥巴马政府上周日竭力与通用汽车未来的决定划清界限,但新计划中到处都留下了政府的印迹,而且政府不可避免地会为该计划的成功承担起政治和财务责任,在此过程忠减轻公司管理层和员工的成功压力。它最终选择在汽车业实施的工业政策,在英国遭遇了彻底失败,在法国和意大利则效果糟糕、代价高昂。

最后,在此过程中,它破坏了预期的安全性——这种安全性让银行愿意提供资金作为有担保的信用,因而阻碍了整个美国工业前进的脚步,破坏了一个全球最好的金融重组程序——尽管存在缺陷,却得到了其他地区的效仿。

奥巴马政府接手了悲惨的形势,将其变成一个代价高昂的乱局,以偿还政治债务。在推迟通用汽车申请破产的许多个月中,它浪费了数十亿美元资金,并有可能还要再花费数十亿美元。这一决定所造成的金融、政治和社会影响将伴随我们很长时间。简言之,他们把事情搞砸了。(译者/梁艳裳,纽约大学法学院研究员和高级讲师迈克尔•莱韦尼(Michael Levine)为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撰稿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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